【小說】變成伯爵家的混混06 內容試閱 PART.1

第四十四章　所謂的大海

凱爾大步走下石梯，而海尼特斯的次子巴森，則跟在他的身旁報告現況。
「一小時前，鯨族在東北方海域的第一道警戒線附近發現了敵軍艦隊。」
東北方海域的第一道警戒線，就地理位置而言，也可以說是諾勒蘭德王國與闇黑森林的分界線。
「他們前進的速度非常快，預計兩到三天內，也就是後天的白天到晚上之間，就有可能抵達壚韵王國。」
巴森在報告的同時，也悄悄地觀察著哥哥的狀態。
怎麼連血都沒擦掉就……！
凱爾連身上的血都沒有擦掉，便立刻邁出腳步繼續行動。巴森看著剛結束戰鬥卻沒有稍作休息，反而馬上展開下一步行動的哥哥，他咬緊牙關，緊接著繼續報告。
「烏瓦爾領主和代理領主吉伯特，目前正在請求援軍。」
凱爾聽了巴森的報告後開口：「殿下。」
「……你說吧。」
巴森懷中的影像通話道具，正與王儲亞伯特．克羅斯曼保持通訊中。
目前東北領地及壚韵王國的其他領地，皆由德勒特伯爵鎮守中。
亞伯特看著凱爾憔悴的模樣，那張臭到不行的臉就像在告訴大家，他正處於戰爭的中心。
不過凱爾心中其實只想著一件事──肚子好餓。
貪吃鬼盾牌這個傢伙，明明都併吞心臟之活力了，現在竟然還想要吃掉更多東西。為了盡快吃到點什麼，凱爾得趕緊加快處理事情的速度。
「請您把魔法兵團第一大隊以及王室第一騎士團，派往烏瓦爾領地的海岸吧。」
「還有呢？」
「殿下想要怎麼運用鯨族呢？」
「我還在考慮是要讓他們一起戰鬥，還是要先按兵不動隱藏起來。」
啪答。
凱爾停下了腳步。
「王儲殿下，雖然您應該還有很多事情想問我，但我之後會再另外跟您聯絡。」
「好，那就先這樣吧。」
影像通話掛斷後，凱爾便向巴森道。
「巴森，你快去父親身邊幫忙吧。」
未來巴森要當上領主的話，現在就必須盡量跟父親多學點東西吧。
只是巴森聽到凱爾的話後卻沒有動作，這讓凱爾露出了疑惑的神情。巴森緊盯著走下石梯後抵達的位置，接著對凱爾說道。
「……為什麼哥哥您總是挑吃力又不討好的苦差事做呢？」
這裡是領主城內被封鎖了數十年的地方──地下監牢，可以看到裡面有微弱的燈火在閃爍著。
巴森實在不能理解，為什麼哥哥總是想把他趕走。
怎麼每次都這樣，總是想獨自承擔最累的事……
巴森無法理解這樣的哥哥，然而凱爾也無法理解巴森的話。
他說吃力不討好的事？
凱爾心想，他是因為不想收到來自其他領地或是神殿的聯絡，才故意挑這種輕鬆的事情來做耶？
實在想不透的他，只好隨便答了一句。
「這不是什麼很累的事啊，這種工作比較適合我，你趕快上去吧。」
巴森嘴唇顫動著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，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怎麼可能會有人適合拷問別人啊！
凱爾是要去拷問取供的，巴森卻打從心底認為，有著一顆溫暖的心、又那麼努力拯救領地子民的哥哥，根本不可能喜歡拷問那種事，更不可能會覺得那種工作適合自己。
「……如果哥哥您堅持的話，也只能如此了。」
巴森還是轉過了身，因為他深刻地感受到，就算有父親和他這個弟弟在，凱爾依然選擇拖著疲憊的身軀親力親為。
他能夠理解凱爾的這種心情。
我果然還是太嫩了。
十七歲的少年巴森．海尼特斯，意識到自己必須要變得更加成熟才行，要成為和哥哥的那群伙伴一樣，若不想成為負擔，就得成長。
巴森一邊這麼想，一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下監牢。
─蘋果派。
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隻前爪，將一塊蘋果派遞給了凱爾。凱爾下意識就接過了蘋果派，但他隨後皺起了眉頭。
「搞什麼？蘋果派怎麼會這麼濕啊？」
這塊蘋果派像泡過水一樣，整塊都濕濕的。就在凱爾眉頭越來越皺的時候，他聽到了拉恩的聲音。
─我才沒有哭。
唉。
聽見拉恩的回答後，凱爾忍不住嘆了一口氣。
─你不想吃那塊的話，我再去找一塊新的來。人類，不想吃就不要吃，反正不偉大的我給你的蘋果派也不偉大。
哎呀，真是的。
凱爾又嘆了口氣，接著隨意地將蘋果派掰了一塊並咬了一口，畢竟小朋友給的東西可不能隨便丟掉。
更何況，他是真的快要餓死了。
感覺我餓到連土都能直接挖來吃。
這可是凱爾的真心話，因為在不破之盾和心臟之活力這兩股力量結合後，凱爾變得更容易餓了。
當然，這兩種古代之力依舊是個別存在的力量，可以分開使用，只不過現在兩個力量之間有了連結。如果說不破之盾是一個人，那麼心臟之活力就是那個人的心臟，大概是這種感覺。
啊姆啊姆──
凱爾大口吃著蘋果派，同時伸手打開地下監牢的門。
嘰咿──
隨後凱爾停下了咀嚼，他的耳邊傳來了揮動鞭子的聲音。
唰啊啊──
「呃啊啊啊！」
地下監牢的牆壁上布滿血跡，因為整面牆幾乎噴滿了血，就算又有新的血噴濺上去，也完全看不出來。
「凱爾少爺，您來了啊。」
隨從羅恩對凱爾輕聲地開口問候，同時卻用冷酷的眼神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。
這老頭的眼神怎麼這麼嚇人啊？
看到羅恩冷冽的眼神，凱爾忍不住縮起了肩膀，還感到有些驚慌。因為眼前的羅恩拿出了一把短刀，猛地扔了出去。
嚓啊──
「呃啊啊啊！」
短刀直接插進正在被拷問者的肩膀，瞬間噴出了大量鮮血。
凱爾迴避羅恩的視線，轉頭看向比克羅斯。身兼主廚和拷問專家的比克羅斯，手上戴了足足四層手套，正面無表情地揮動著鞭子。
羅恩和比克羅斯父子倆全身都非常乾淨，沒有沾到任何一滴血，接著他們向凱爾介紹了一個人。
「按照您的吩咐，我們正在和他進行對話。」
「咳、咳呃！」
像是要喘不過氣的咳嗽聲迴盪在整座地牢中，眼前這名白髮男子身上沾到的血都已凝固成黑色了。他就是守護騎士克洛佩．塞卡，如今他落入了凱爾的手中。
當時崔漢在山上打倒這名守護騎士後，羅恩和比克羅斯父子立刻就把他抓起來，關進了地下監牢。
這時，羅恩用慈祥的語氣開口說：「……他還有呼吸呢。」
是啊，他大概也只剩呼吸這個功能了。
這時，凱爾的腦中響起了拉恩的聲音。
─做得好！羅恩和比克羅斯果然很聰明！
對此，凱爾無法做出任何回應。
克洛佩．塞卡的腳已經被剁成了碎肉，沒有錯，就是碎肉。至於他的雙手，也早已不見蹤影，整個人就只剩一口氣苟延殘喘著。
倒不如直接殺掉他呢，這種驚悚場面根本只有夢裡才會出現吧，實在太嚇人了。
接著，走向凱爾的羅恩用相當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。
「凱爾少爺，反正這傢伙也不懂得怎麼操控飛龍，我們認為他已經沒什麼用處了，之所以留他一口氣，只是為了以後拿來利用。我們做得不錯吧？」
凱爾誠實地回答道：「做得很好。」
這當然不是什麼壞事。
「那傢伙應該還有意識吧？」
「是的。」
聽到比克羅斯冷靜的回答後，凱爾便點了點頭，走向克洛佩．塞卡。
「哈啊……哈啊……」
克洛佩．塞卡費力地喘著氣，每呼出一口氣，便覺得全身上下都痛得要命。但現在的他，甚至對疼痛也逐漸感到麻木了，反倒是另一種恐懼向他襲捲而來。
再這樣下去會死。
克洛佩心想，自己再這樣下去可能真的會死掉。對他來說，這個偏僻的領地為什麼會有拷問專家和職業殺手已經不重要了，他只想要快點逃出這個恐怖的地方。
就在這時──
「守護騎士大人。」
一道非常溫柔的聲音傳來，克洛佩卻不敢抬頭。
是那個傢伙。克洛佩知道，這道聲音的主人，就是這個領地真正的領導人。
使用銀光盾牌的凱爾．海尼特斯，有誰會想到這位善良又正義的少爺，私底下竟然會幹出拷問這種勾當呢？克洛佩現在只覺得無言以對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克洛佩的臉頰開始微微顫抖，他那已經失去知覺的身體，竟然又浮現另一種感覺。那不僅是恐懼，準確來說，更像是被某個人狠狠壓制住的窒息感。除了那個人以外，這可是第一次有人讓克洛佩出現這種感覺。
緊接著克洛佩再次聽見那道溫柔的聲音。
「請抬起頭來吧。」
克洛佩一邊劇烈發抖，一邊緩緩地抬起頭。
被支配的光環碰觸到的守護騎士，現在已經被凱爾支配了。克洛佩一抬頭，便看見露出溫柔笑容的凱爾．海尼特斯。
「好久不見了呢。」
他說的是剛剛在城牆上見面的事嗎？
克洛佩．塞卡實在太害怕了，只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不過他點頭的動作隨即僵住，全身彷彿被定格般，像是時間靜止了一樣。
眼前這名男子，原本有著一頭紅髮，現在卻慢慢變成白色。不僅如此，原本暗褐色的瞳孔，也逐漸變成了藍色。
「啊，啊──」
克洛佩的嘴巴不斷開闔，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那是他認識的臉孔，他很確定，自己曾經見過這張臉。當凱爾改變髮色之後，克洛佩發現眼前男子的臉，和記憶中某一張臉完全重合了。
神官。
是今年一月遇到的那名神祕神官。
俯視著克洛佩的神官，嘴角的笑容已經消失，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再度把他壓得喘不過氣。
白髮神官從容地問：「這段時間，在我的手心裡玩得還開心嗎？」
凱爾的話聽在克洛佩耳裡，彷彿是在問「幻想自己能成為傳說，開心嗎」一樣，接著克洛佩回想起過去這段時間發生的事。
今年初遇到了神祕的神官，之後神之淚湖就竄出了火柱，神官留下的那些話，讓克洛佩深信自己就是傳說中的主角。
所以那些全都是假的嗎？
渴望能成為傳說的克洛佩，眼神裡似乎有什麼開始崩塌了。
「現在，我要再告訴你另一個預言。」
想從克洛佩．塞卡身上問出的事情真的很多，所以凱爾誠摯地對克洛佩說道。
「這個預言是關於你未來的下場。」
克洛佩抬頭看著凱爾，下巴控制不住地瘋狂顫抖，那個他曾以為接收了神諭的神官，也就是凱爾，現在成為了克洛佩人生中的神，並說出了他未來的下場會如何。
「你永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。」
克洛佩真切地感受到，自己的生死被牢牢掌握在眼前人手上。
凱爾看著還在瑟瑟發抖的克洛佩，繼續說了下去。
「所以啊，你就從實招來吧。」
其實凱爾沒說出口的是，現在克洛佩眼前只有兩種選擇，一種是痛快地死，另一種則是受盡折磨後痛苦地死。可惜的是，這兩條路裡，沒有一條能活著離開。
凱爾在克洛佩面前的椅子坐下，隨後低頭俯視著他。
克洛佩發著抖，避開了凱爾看過來的視線，但他也不敢完全低頭，因此他只能盯著凱爾下巴附近的位置，繼續瑟瑟發抖。
這時，凱爾想起了崔漢去接受治療前說過的話。
「塞卡家族是白蛇的家族。」
「白蛇啊。」
白色的蛇。
那條渾身是血的白蛇，在聽到凱爾說的話後倒抽了一口氣。
「這次你們想要捏造的傳說是什麼？」
克洛佩終於意識到，眼前這個人真的什麼都知道，不管是他們家族的祕密，還是想要假造傳說的事，對方全都了如指掌。
恐懼開始在克洛佩身上蔓延，就算剛才經歷了比克羅斯和羅恩幾近凌虐般的拷問，克洛佩也一個字都沒說。
如今，他卻緩緩張開了口。
凱爾就聽到了一切的來龍去脈。

——《變成伯爵家的混混06》試閱Part.1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