賭．下 內容試閱 PART.1（限制級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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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人被引領著穿過包廂區的長廊，林喜朝走在最後面。
步伐往前，她的目光依次停頓在每個包廂的門牌上，一一細看去，春曲，夏意，秋棠，然後就是蘭庭。
步伐略微停頓，蘭庭的服務生正在上菜，包廂門半開著，林喜朝瞄進去一眼。
包廂裡一桌男女正說說笑笑的，氛圍極佳。
窗邊景色雅致，綠蔭籠映，不遠處的湖面閃著粼粼水光。
那人就坐在窗邊，屈肘抵搭在桌上，一副懶洋洋的樣子，旁邊人湊到他身旁不知道說了句什麼，他跟著輕扯了下唇角。
是久未謀面卻熟悉的，他放鬆狀態時的樣子。
林喜朝眨了眨眼，嘴角下垂，收回目光。
沒往前走多遠，只是幾步路的距離，他們的包廂也到了。
幾人跨進房間才發現，這間包廂剛好就在蘭庭旁邊，兩者之間只隔了幾道中式屏風。
屏風半遮不遮，只有簡單隔斷作用，兩邊的情形一覽無餘，聊天談話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們這一桌走進來的動靜不小，對面的人紛紛望過來。
林喜朝輕輕吸氣，往圓桌的座位挪步，邊挪，她視線就隔著屏風往窗邊的人影望去，但是那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轉頭，只是穩坐在那裡，姿勢都懶得換一下。
林喜朝斂眸，選了離屏風最遠的位置坐下。
喬沛意湊在她耳邊吐槽：「這景也沒多好，吵也是真的吵，所以他們到底在講究什麼？」
領班在一旁解釋：「這時間實在是調不出別的空位了，蘭庭本來就是個大包廂，平時人多安排不過來的時候，我們也會用屏風分成兩桌，這也是和隔壁桌溝通過的。」
其實也還好。
至少肖澤和曲昕覺得這事情解決得還算妥當。
何安禾插了一嘴：「所以這位置是剛剛才騰出來的？」
曲昕拿過菜單，笑咪咪地回：「我男朋友據理力爭來的，說是餐廳經理緊急要他們騰一桌出來。」她看起來一副很有面子的模樣，「都是為了妳們呀，想讓妳們吃得高興一點。」
「嗯，確實滿高興的。」喬沛意撐著腦袋，語氣有些意味不明。
肖澤張羅著點菜，飯桌上一時安靜下來，隔壁的談笑聲時不時傳至屏風這邊。
林喜朝隱隱約約聽到一些自己不了解的詞彙，一些很陌生的字眼，她轉頭看向窗外，突然有些發悶，她撓了撓自己的耳朵，想要避耳不聽他們的談話。
喬沛意抬頭仔細地瞅了那邊一眼，壓低聲音說：「我看之前進門的那帥哥好像就坐在對面。」
何安禾興奮地回：「妳也注意到了嗎！我剛剛就想說了，長得很帥啊。」
「是吧，看起來和我們差不多大，不知道是不是也在這裡上學。」
何安禾嘖聲：「但就是有點太冷了，距離感太強，我還是喜歡溫柔系的哈哈哈。」
兩人擠眉弄眼地笑起來，在桌下碰了碰手。
林喜朝往外側挪了挪椅子，垂著腦袋，連這邊的話題也很想避開。
另一邊。
一女孩從屏風處收回視線，出聲問：「程叩泊也是很會安排，直接把我們兩組人排在同一間了，誰要他這麼做的？」
有人回：「就打了個電話，其他不清楚。」
女孩輕聳了下肩，「占別人位也不是一兩次了，這回還真講究。」
她百無聊奈地打出一個哈欠，又問：「下午有什麼安排呀？」
「問柯煜囉。」
大家的視線就聚向窗邊。
一旁的柯煜肩抵椅背，手臂鬆懶下放，正觸指撫著桌上茶飲的杯身，一圈又一圈。
他的眸光有些隨意地落在茶杯某處，眼弧微微下掩，是在走神。
旁邊人又叫了他一聲。
柯煜抬眸，瞥見大家都正望著他，很輕地蹙了下眉，「怎麼了？」
「問你下午要玩什麼？」
他就坐直身，手上拆著筷子，語氣漫不經心地回：「就散了吧。」
眾人一臉疑惑，「不是，我們就來陪你吃頓飯啊？」
「那不然？」
問話的女生翻了個白眼，「先生，我化了全妝欸，大費周章跑大老遠來你這吃飯，你就──」
柯煜冷著張臉沒理人，他反倒注意到什麼，凝眸望向對面一名探頭探腦正在往屏風處瞧的男生身上。
「你在看什麼？」他出聲問道。
男生笑嘻嘻，「另一桌那個穿裙子的女孩還不錯，我剛在大廳等你的時候就注意到她了，嘿，是我喜歡的型。」
柯煜的手一頓。
桌上幾人又轉頭望去一眼。
「那就去打招呼啊。」
女生回頭答話，「看起來挺乖的，應該是和同學一起出來玩的。」
身上的學生氣挺明顯。
有人接道：「待會藉機送個什麼吃的喝的過去好了。」
「等一下再看看囉。」
男生說著又往屏風那塊看去一眼，收回目光時，恰好和窗邊的柯煜撞上。
柯煜撐著臉頰，有一搭沒一搭地夾著菜，又送進嘴裡慢慢地嚼著，眼睛卻始終睨著他。
「幹嘛？」男生納悶，又不確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臉，「我臉上有飯？」
這話一出口，他就瞧見了柯煜的眼白。
林喜朝這邊，菜品逐一上桌。
桌上三人的聊天話題，也從隔壁的陌生帥哥，延展到了各自喜歡的異性類型。
其實她們在宿舍裡也時不時討論過，畢竟在這個年紀，是剛從嚴格的高中生活解放，哪怕談十場八場戀愛都不會被老師逮、被家長罵的自由年紀。
但林喜朝很少會對這類話題發表意見。
喬沛意就特別想跟她聊這方面，她覺得曲昕太黏膩，又覺得林喜朝太寡淡，平時在學校裡對她感興趣的男生也不少，但這人和男生相處起來卻像個鋼鐵直女一般，完全沒有什麼粉紅泡泡的感覺。
「妳就說說看嘛。」喬沛意在一旁不停扭著她，「隨便講兩句也好啊。」
「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吧。」林喜朝抓了抓頭髮，有些苦惱難言的樣子。
「妳高中不是交過嗎？」喬沛意用手臂肘撞了撞她的手臂，「按著當時的理想型來說，也行。」
林喜朝抿了抿唇。
高中。
她目光往屏風窗邊的位置一放，笑了笑，思緒飄很遠。
半響，她回答：「那的確可以說說。」
「是吧！」喬沛意拍了拍手，何安禾湊頭過來。
「我喜歡成熟穩重一點的。」她埋頭按著手指，聲音清晰，語氣肯定，「不要太幼稚，也不要太急躁，喜歡發脾氣的也不行。」
何安禾笑著附和：「大家都不喜歡這樣的。」
林喜朝點點頭，繼續說，「還有愛笑的，有親和感一點的，隨意一點的。」
喬沛意評價道：「哎呀，條件很細嘛。」
林喜朝又噘了噘嘴，「外表沒那麼重要，不必太講究。」
何安禾總結：「簡單點，清爽點，別做作。」
林喜朝抬頭，笑出兩個梨窩，「沒錯。」
幾人扭扭捏捏笑起來。
旁邊的曲昕激動插話，「這不就是我男朋友這種類型的嘛！我和他談戀愛就是這種感覺！」
林喜朝尷尬一笑。
喬沛意聽見這話就冷哼一聲，這位可就不必了好嗎。
曲昕趕緊挽過肖澤說：「幫我室友介紹介紹吧，就你那個年齡層的，或者你們學校的，我們喜朝可乖了，真的！」
她嗓音又嗲又亮，穿透整個包廂。
另一邊。
得知飯後就原地解散，正安安靜靜吃飯的一幫人，因為隔壁不時傳出的刺耳笑聲，也變得越發沉默。
支著耳朵全程密切偷聽的男生，啪地一下放下筷子，開心地道：「感覺她說的都是我欸，而且她現在單身。」男生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，舔了舔唇說，「有點心動了，我覺得我可以上了。」
「你怎麼一直在偷聽人講話啊！」坐他對面的女生有些無語，「你直接讓人添雙筷子坐過去聽好了。」
「不是啊。」男生好笑地擺擺手，「她前面講的我也沒聽清楚，就只聽清了她讓人幫她介紹男朋友這一句好嗎！」
「這還不叫偷聽？」
「這也能叫偷聽？」
兩個人爭執起來。
直到──
「她沒要人介紹。」一道聲音打斷了剛剛的話題。
眾人頓住，轉向聲源處。
柯煜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筷子，手撫住臉，腦袋低垂著，垮伏著肩脊，也看不清他表情。
半晌，他才繼續說：「不是別人主動要幫她介紹嗎？」
桌上瞬間一靜，眾人面面相覷，臉上的表情都很複雜。
嗆人的女生愣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，她一臉呆滯地問：「你……也在聽？」
柯煜鬆了手，往身後的椅背一靠，沒講話。
「哈……」男生笑著，「看吧，不只我一個人在聽，是他們聲音太大了。」
女生抱臂，剛準備繼續嗆他，就聽柯煜嗯了一聲，講了一句話。
「我剛剛也在注意她。」
「啊……」
桌上更加安靜了。
他撐著臉繼續補充：「我也覺得她滿好看的。」他抬眸望向對面的男生，慢慢出聲，「她也是我喜歡的型。」

——《賭．下》試閱Part.1（完）